十一点零七分,末班车驶入终点站。车上还剩四个人:一个抱着折叠椅的中年人,两个刚下夜班的护士,还有一个始终没有抬头的年轻人。
司机关掉发动机,但没有关车厢灯。他说这是习惯,灯亮着,下车的人会走得慢一点,不会踩空。三分钟后他才熄灯,锁门,走向站房后面那盏总也修不好的路灯。
终点站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,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促销海报。夜班店员说,最忙的时段不是深夜,而是末班车到站的那十分钟。
我们跟着这条线路走了九个晚上。城市在十一点之后并没有变得危险,它只是变得坦白:所有人的疲惫都写在脸上,没有人再需要维持白天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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